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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松信托事件谈信托财富管理方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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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松信托事件谈信托财富管理方向在哪?

近几年,财富管理行业都不大太平,前有私募财富跑路,后有银行理财亏损,最近又爆出信托大瓜。

据媒体调查,雪松信托在一年多时间连续发行了42只长青系列信托产品,募集资金超200亿元。而对应的220亿元应收账款,竟是无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虚无资产。换言之,雪松信托“虚构”了220亿元底层资产募集了200多亿元,资金用途去向不明。如果信托公司连底层资产都是虚构的,可以想象这性质有多恶劣,离爆雷是不是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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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震惊众人。有人痛陈雪松信托行为恶劣,也有人力挺雪松信托信用良好。雪松信托也迅速辟谣。且不说事实如何。在此多事之秋,传言都有可能成为事实。

▌这几年,信托其实也不太平

从2019年开始就频频爆出踩雷事件。2019年2月,东方金钰债务违约,波及到中信信托、中粮信托、中海信托、中铁信托、中建投信托、上海信托、华融信托等14家信托公司的产品兑付。

2018年开始,曾经的信托“黑马”安信信托便持续踩雷,未能如期兑付的产品有25只。2019年4月,安信信托被上海银保监局处以1400万元的最高处罚,主要违规事由包括违规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保证最低收益,违规将信托财产挪用于非信托目的用途、违规开展非标准化理财资金池业务、部分信托项目未真实、准确、完整披露信息等。

据安信信托公告,截至2019年9月30日,到期未兑付的信托产品金额高达276亿元,引发市场高度关注,众多投资人到安信信托总部维权。今年6月,实际控制人高天国被刑拘,安信信托的结局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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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疫情还没结束,市场就传出四川信托将被接管的新闻,虽然四川信托多次自证清白,但终究纸包不住火。6月11日,有投资者收到四川信托无法兑付本息和产品无限延期的通知。从6月12日开始,陆续有大批投资者围堵四川信托总部大楼进行维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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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四川信托官网披露,截至今年7月31日,TOT项目存续规模251.6亿元,已到期未分配的TOT项目规模30.92亿元。面对投资者的压力,四川信托董事长表示打算卖总部大楼偿付。

今年6月,市场爆出武汉金凰珠宝以83.03吨假黄金骗贷200多亿元的消息。事件波及众多信托公司,其中民生信托、东莞信托、安信信托及四川信托涉事金额均超过10亿元。除此之外,还有新时代信托和新华信托爆雷被接管;中泰信托多款政信、地产信托延期兑付;华信信托368只华冠系列200多亿元产品无法兑付。

诸多的信托踩雷事件,让人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也难怪大家对雪松信托事件反应如此强烈。

▌信托为何会频频爆雷?

大多数人,包括爆雷的信托公司,都把原因归结于宏观经济和监管政策。

自2018年开始,国内宏观经济下行,外部贸易摩擦加剧,企业盈利能力下降;再加上2017开始的金融严监管,去杠杆、去通道,《资管新规》实施,企业融资渠道收紧,流动性紧缩,企业财务困境愈发突出。2018年上半年的违约潮主角是大批的上市公司。连上市公司都违约了,其他普通企业的严峻形势可想而知。

2015-2016年的地产政策宽松,给整个行业繁荣的错觉,发展突飞猛进,地产企业的杠杆用到了极致。2017年开始,调控加码,地产融资渠道越收越窄,叠加今年的疫情和前几年的借债集中到期,地产行业面临着较大的系统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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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人民法院公告网显示,截至2019年末,全国宣告破产的地产企业数量多达525家。2020年1-3月,全国有超120家地产企业申请或裁定破产清算,涵盖广东、湖南、浙江、上海等地的54个城市。泰禾、福晟两家大型地产企业陷入财务危机,预示着整个行业进入寒冬。那么主要以上市公司、地产、普通企业的债权为底层资产的信托产品出现爆雷,也是必然的了。

如果从更深层次分析,危机的发生存在着制度性的必然。

●首先,信托公司功能错位

信托起源于英美国家,主要站在投资人角度,以财富管理、财富传承的财产信托作为主业;传入我国后,却站在融资人角度,以资金融通、实业投资的资金信托作为主业。在引入之初,国家百业待兴,急需一种能够对接发达国家资本市场的融资工具,于是借鉴欧美信托制度设立的信托投资公司在我国出现。

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作为新中国第一家信托公司被赋予了引进外资,振兴实业的重任。信托投资公司拥有银行借贷、基建投资、地产开发、证券发行、股权投资等职能,成为无所不能的全能牌照。从此以后,行业乱象此起彼伏就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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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2019年我国信托公司数量(单位:家)

虽经六轮的清理整顿,信托公司数量越来越少,但被赋予的金融功能还是最宽泛的。

在目前分业监管下,只有信托公司是唯一能横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实业投资的金融牌照,独特的制度设计赋予信托公司融资功能的多样性和资金运用的灵活性。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要数非标融资信托业务,各种花样繁多的创新运用,可以使资金流向隐蔽,不容易被外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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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国只有68家信托公司,银保监会也明确表示不再新批。信托牌照还是我国最稀缺的金融牌照,加上灵活的非标融资信托业务,哪个有志于做大做强的金融大鳄和实业巨头会不想要一张信托牌照呢?这也应该是雪松控股花费200多亿元收购中江信托控股权的初衷吧。

因为信托公司巨大的牌照价值以及资金运用的灵活性,容易出现一股独大的控制局面。如果监管不到位,信托公司容易成为大股东的自融工具,或者管理层利益输送工具。无论是安信信托、四川信托、华信信托还是雪松信托都存在大股东全面主导公司业务的局面。而一些国有信托则容易成为管理层利益输送的工具,从东方金钰事件、武汉金凰珠宝事件都可以看出,国企独大的信托公司也同样存在公司治理问题。

●其次,非标融资业务存在缺陷

非标融资业务实质是一种信贷业务,在经济剧烈波动下,形成不良资产是必然的结果。而信托公司作为一种非负债经营的金融机构,一旦形成不良资产藏都藏不住。在信贷业务上,银行制度是最有优势的,可以负债经营,通过吸储形成资金池,同业拆借维持流动性,有多种手段可以处置不良资产,也有资本金可以弥补,以贷款展期换取不良资产的处置时间。

正因为看到银行在信贷业务上的优势,信托公司一直想通过信托产品模拟银行,开展资金池业务。自从平安信托搭建行业第一只非标资金池开始,非标资金池现已成为整个行业的常规业务。不管是大还是小的信托公司都有非标资金池业务,TOT也是一种非标资金池。资金池业务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可以做到期限错配赚取利差,资金比项目先到位,提高信托公司的议价能力和业务响应竞争优势。

其实资金池也不是什么罪过,先有资金,再投项目,也符合财富管理的原理。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信托公司构建的是需要刚兑的非标资金池,给投资者都有预期的固定回报。也就是说,非标资金池是短期的资金做长期投资,而且需要给投资者刚兑本息,这就很考验信托公司的持续资金募集能力和流动性管理能力了。一旦某个项目出现资金回收不及时,而同时新资金募集不到位的情况下,非标资金池就很容易爆仓。所以不管是四川信托、还是安信信托爆雷都涉及到非标资金池业务的爆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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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越是头部的信托公司,非标资金池业务规模越大,比如平安信托、中融信托和中信信托,但因为具备强大的持续资金募集能力和流动性管理能力,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情况。但在极端情况下,非标资金池的爆雷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资管新规》出台后,监管部门开始严打。但这时候行业内的非标资金池已经是尾大不掉了,加上部分地区的银保监局监管尺度不一样,所以非标资金池规模越来越大,被信托公司用作逾期项目的接盘工具,潜藏的风险越来愈大。

▌《资管新规》为信托财富管理指明了方向

《资管新规》的出台对我国财富管理行业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在此之前,我国的财富管理基本是站在融资方的角度,把资管看作资金融通的一种模式。

因为信任,所以托付。

其实,信托具有天然的财富管理制度优势。《资管新规》之后,信托应该回归财富管理的本源,从投资者的角度进行资产配置,降低非标融资业务比例,提高标准化权益投资业务能力。

《资管新规》及其配套细则对信托公司来说,是一次对过往所走弯路的纠偏。历经6次清理整顿,至今还没有找到可持续发展的主业,整个信托行业也确实到了该反思的时候了。

信托还是应该回到其服务投资者的本源,成为高净值人群财富管理和财富传承的工具,而不是融资人简单的资金融通工具。

在《资管新规》之后,监管部门还可以针对信托公司做得更多,严格限制其非标融资功能,多发牌照,加强竞争,降低其牌照价值,利用其能横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实业投资的制度优势,加强专业人才培养和提高主动管理能力,使其成为真正的资产配置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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